但不巧的是,秦朝有着极为浓重的地域歧视。

因此在当时,只有原本便归属于秦王朝的人们才会自称为“秦人”。

先前五国地区的人们还是以此前的国名代称。

如,后来的项羽便自称“楚人”。

除此之外,虽然秦始皇的确很看重个体身份与国家之间的一致性。

但另一方面,为了凸显“秦人”的高贵身份,秦始皇又有意识地在“秦人”和“非秦人”之间划出了一道鸿沟。

更重要的是,秦始皇采取的一系列措施都是带有强制性的。

这也导致了不同地域的人们对统一身份产生了某种拒斥感。

按照社会学家安德森的说法,身份认同的形成不能仅靠外力作用促成。

它还需要扎根于漫长演进的历史文化之中。

换言之,只有具有相同文化认知的人们,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成为一个共同体。

毫无疑问,在短短的几十年内,秦朝根本无法借助行政力量完成不同地区文化之间差异的整合。

因而也无法真正促成,同种身份认同的共同体出现。

如此一来,“秦人”最后也只能成为一个支离破碎的称谓,不为后世认同。

但秦朝未能解决的问题,汉朝却有充足的时间处理。

众所周知,两汉王朝共迈过四百余年的历史。

在这四百余年中,汉王朝几乎接续了秦朝关乎实现大一统的种种措施。

最为典型的莫过于在文化层面全面推行儒家思想。

经由儒家思想的潜移默化,汉朝完成了先秦因诸王割据状态,未完成的文化统一。

这也就是说,相较于秦朝,汉朝能够轻松地构建起属于自身的文化认同。

“汉人”的说法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
那么,汉朝又为何要自称为“汉”呢?

是南江而非汉中:汉朝的关键转折

据《史记》记载,“项羽负约,更立沛公为汉王。”

不难看出,刘邦是被项羽封地于汉中、巴蜀之地。

他由原先的沛公,晋升为汉王。

因而,易守难攻的汉中自然而然地成为刘邦的根据地,理所应当也是汉朝的发迹之地。

此外,按照《说文解字》的说法,“汉”字本身指称的便是汉水。

即,发源于陕西西南部的汉江,与汉中也有点亲属关系。

如此一来,“汉族”这一名称的发源地似乎只能是汉中。

诚然,古代地名、国名存在着依据附近河流、山脉命名的可能。

帝王以发家之地命名部落、朝代的事例也不乏少数。

例如,只因在山西“唐”为大姓,从山西杀出一条血路的李氏家族,便将自己建立的王朝称为唐朝。

但倘若真要细究各种原因,便能发现“汉”只是借用了“汉中”的字。

真决定汉朝有无可能的地方,还是南江。

众所周知,刘邦被封为汉王之后,力量十分薄弱,根本没法跟项羽对抗。

但仅花费了三四年的时间,刘邦就完成了统一大业。

这靠的并不只是汉中根据地的及时支援,还有张良在南江追上韩信的功劳。

司马光曾在《通鉴》中感叹道:“汉之所以得天下,大抵皆韩信之功。”

此话或有夸张的嫌疑。

但毫无疑问的是,韩信对于汉朝建立的功劳绝对是首屈一指的。

刘邦退居汉中后,韩信也在项羽营地遭受了冷待。

慧眼识人的张良则给了韩信一封推荐信,让他来封地找刘邦。

心高气傲的韩信怎么可能接受别人的推荐。

他自认为自己一身才华,不需要别人推荐也能做成大官。

因此,来到南郑的韩信压根就不打算用张良的推荐信,直接硬聘。

无奈,张良虽然能够做到慧眼识人,但其他人不一定能做到。

于是,自负一身才华的韩信只在刘邦阵营中受到了典客的待遇。

这事要放在其他才华横溢的人身上,指不定就拒绝了。

但韩信偏偏应了,还在夏侯婴的队伍中干得有声有色。

只不过,韩信不是以典客的身份做事,而是以大将军的身份干事。

不难猜想,韩信错位的身份意识能招来许多的麻烦。

其中,最大的麻烦便是杀身之祸。

面对杀身之祸,韩信并不紧张。

相反,他还当着众人的面,称倘若自己死了,那么刘邦便拿不下天下。

此话传到刘邦耳朵里,也开始疑惑韩信究竟是何等高人。

但看过之后,以貌取才的刘邦实在不能接受身材瘦小的韩信。

于是,他草草打发其去做了个管理粮食的小官。

见此状况,韩信生出了不辞而别之意。

萧何得知韩信离去之后,立即快马加鞭地去追韩信。

此时南下的韩信已经出了南郑城,正困于“寒溪”。

“寒溪”本是一条水流量不多的河流,位于今天的四川南江境内。

韩信离去的那晚,天降大雨,河流流速变得湍急,河流水量也增加了不少。

也正是因为天意如此,萧何最终追上了韩信,替刘邦留住了拿天下的大才。

汉朝建立之后,人们为了记住萧何追韩信的壮举,特意在此处放置了一块石刻。

称之为“截贤岭石刻”。

难道在南江截住了韩信,便可以将“汉族”名称的源头归之于它吗?

当然不是,萧何在此处追到韩信,确实对汉朝的建立有重要影响。

但更为关键的还在于,韩信在南江为刘邦练就了一支相当精锐的部队。

这为刘邦日后开拓疆土做出了巨大贡献。

韩信被追回后,刘邦拜其为大将军,负责军事训练。

为了避开项羽的耳目,韩信特意在南江米仓山、香炉山两山环抱之间,建起了一座不易被发现的大坝。

同时,他还修了一座木石城供士兵们秘密的军事训练。

在双重掩护下,刘邦集团的军事实力大增。

就此摆脱了偏居一隅的尴尬境况。

因此,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说,没有南江,便成就不了后来的汉朝。

从“汉人”到“汉族”:民族称谓的出现

尽管汉代已经形成了中国的主体民族,但在不同国家、不同地域之间的交往中,往往是以“汉人”而非“汉族”作为称呼。

道理很简单,古代中国尚未真正出现带有民族性的称谓。

或者说还未有人从民族学的角度来考虑不同地区之间的差异。

直至近代,“民族”这一概念才在西方首次出现。

那么,我国又是在什么时候才在民族学的意义上使用“汉族”这一词汇的呢?

通常认为,对西学颇有体会的黄遵宪在其著述《驳革命书》中首次提到“汉族”,并区分了鲜卑族、蒙古族等族群。

这一称谓的改变,并不是出于崇洋媚外的心态,而是由于“汉人”的说法过于模糊。

在整个封建时代,中国都是以自己为世界的中心。

只有在与匈奴这些部落打交道的时候,其才会强调“汉人”与“夷”的身份区别。

但就内部而言,“汉人”这一称谓并不是很能表述出彼此之间的差异。

而“汉族”强调的是个人的族群归属问题,能够更加直观、清楚地表明族裔之间的差别。

近代之后,中国走出自我的世界,才发现存在着更为广阔的天地。

因此,既是为了与国际接轨,也是更好地走向现代化。

“汉族”这一称谓才逐步取代“汉人”的说法,成为当下时代最为平常不过的存在。

结语

看似如此简单的称谓,其中却隐含着巨大的玄机。

中国的主体民族命名为“汉族”,既是对几千年源远流长的历史文化的继承,也是民族凝聚力、自信心的体现。

同样,“汉族”一词又可见出传统与现代的融合,实际上展现的也是民族生生不息的活力。

参考文献

《通鉴》

《史记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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